一路奔波勞累,我和她最終回到了那間帶著陳舊氣味的組屋。不只是氣味,就連一切裝潢傢俱擺設的顏色都充滿衰老的氣息。
看來他是再也不回來了。
我對於他的事其實也一知半解。有人說他犯了罪,現在在另一個地方繼續逃亡,也有人說他只是離開了。我沒開口問,只是默默地大概收拾一下大件的雜物。
她拿了一張紙和一隻馬克筆隨便寫了尋人啟事,檢視了一眼後,就走到窗戶前,猛力一推,窗不太穩固地開了。
那張尋人啟事就這樣被貼在打開的窗上。外頭的空氣一下子湧進來,和屋裏的味道混在一起突然顯得奇怪,似乎久鎮在屋子裡的什麼一下子被破解了。
我擺好飯盒緩慢地開始進食。一邊環顧周圍一邊試著想起什麼。她在電話裡跟家人交待近況,不斷地重複一句句“沒關係啦”。她應該是那種,不在別人面前哭的女生吧,即使忍不住哭了也只會笑著逞強說沒事的那種。
我一點一點地吃掉飯盒裡的食物,彷彿我失去了所有牙齒,再也無法咀嚼任何不管是不是食物的東西,的那樣的慢。她已經掛了電話,把毛巾往肩上一披就走進浴室,準備好洗乾淨路上的飛塵,以及這間屋子裡的怪味。
一個人的時候感到特別害怕,尤其襯著這屋子裡特有的終結的味道。牆上的時鐘一步一步走著,深夜安靜得這剩下秒針擺動的聲音,還有叉匙碰撞的聲音,直到消失。
再也沒有其他聲音。
她的血液穿過門底的縫,像藤蔓一樣向我伸展開來,捆綁著直到無法呼吸。